银行业发展史揭示稳定币的起源与未来

转发原标题：《理解稳定币的实用框架：银行业历史》

稳定币的发展历程

自2018年USDC问世以来，作为美国使用最广泛的稳定币，这些年的实践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经验来评估各类稳定币的优劣。早期的使用者主要将法币支持的稳定币用于转账和储蓄。而去中心化的超额抵押贷款协议虽然产生了实用可靠的稳定币，但其市场需求却一直未见显著增长。目前来看，消费者似乎更青睐以美元计价的稳定币，对其他法定货币或新型面额的稳定币兴趣相对有限。

在稳定币的发展过程中，某些类型已经宣告失败。去中心化、低抵押的稳定币虽然在资本效率上优于法币支持或过度抵押的稳定币，但最著名的几个案例都以失败告终。还有一些类型尚未实现其潜力：具有收益功能的稳定币虽然听起来很吸引人，但在用户体验和监管方面仍面临诸多挑战。

与此同时，借助稳定币成功的产品市场契合度，市场上也出现了其他类型的美元计价代币。策略支持的合成美元作为新兴产品类别，虽然与稳定币类似，但在安全性和成熟度方面尚未达到关键标准，目前主要被追求高收益的DeFi爱好者作为投资工具采用。

值得注意的是，法币支持的稳定币因其简单性和安全性而迅速普及，而资产支持的稳定币采用速度相对较慢。从传统银行体系的角度来分析这些现象，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稳定币的发展趋势。

银行业与美国货币体系的演变

要理解现代稳定币如何借鉴银行体系，我们需要回顾美国银行业的发展历程。在《联邦储备法案》(1913)颁布之前，特别是在《国家银行法案》(1863-1864)实施前，不同形式的美元并未被平等对待。美国货币体系经历了三个中央银行的试验阶段，才最终确立了全国统一的货币制度。

在1933年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成立前，银行存款需要针对银行风险进行专门承保。当时，银行票据、存款和支票的实际价值可能因发行机构、赎回难易程度和发行人的可靠性而存在显著差异。

这种差异源于银行业的基本矛盾：银行需要在盈利和保障存款安全之间找到平衡。为了盈利，银行需要投资存款并承担风险；而为了保障存款安全，又需要控制风险并保持流动性。这种矛盾直到20世纪才通过联邦监管逐步解决，使美元成为真正统一的货币单位。

现代银行利用存款购买国债、发放贷款，并参与各种市场交易。其中，贷款业务尤为重要，它不仅是银行盈利的主要来源，也是增加货币供应量和提高经济资本效率的关键方式。虽然普通储户可能认为他们的钱都安全地存放在银行账户中，但实际上银行正在后台进行复杂的资金运作。

得益于联邦监管、消费者保护措施的完善以及风险管理水平的提高，现代储户可以将银行存款视为相对安全统一的余额。即使在市场动荡时期，人们也普遍相信存款安全能得到保障。

稳定币为用户提供了类似于银行存款的体验——便捷的价值存储、交换媒介和借贷功能，但以”自我托管”的形式呈现。可以预见，稳定币的发展将遵循法定货币的演进路径：从简单的代币开始，随着去中心化借贷协议的成熟，资产支持的稳定币将获得更广泛的应用。

从银行视角看稳定币

基于银行业的历史经验，我们可以将稳定币分为三类进行分析：法币支持的稳定币、资产支持的稳定币和策略支持的合成美元。

法币支持的稳定币

法币支持的稳定币类似于美国国家银行时期(1865-1913)的银行票据。当时的银行票据是银行发行的持票人票据，可以兑换为等值的法定货币。虽然不同银行发行的票据价值可能因银行信誉而有所差异，但大多数人仍然信任这种支付工具。

现代法币支持的稳定币遵循相同原理。它们是可以直接兑换为法定货币的代币，但也面临类似的挑战：虽然理论上可以随时兑换，但实际操作中需要依赖交易所等中介机构。随着市场发展，用户对通过Uniswap、Coinbase等平台兑换高质量稳定币的信心正在增强。

目前，监管压力和用户偏好的双重作用下，法币支持的稳定币占据了稳定币总供应量的94%以上。Circle和Tether两家公司主导了这个市场，发行的美元计价稳定币规模已超过1500亿美元。

为了建立用户信任，法币支持的稳定币发行方采取了多项措施。例如，Circle定期接受德勤等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以确保其拥有足够的储备金。未来，随着zkTLS等技术的应用，储备证明的可审计性将进一步提高。虽然去中心化发行法币支持的稳定币仍面临监管障碍，但这可能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资产支持的稳定币

资产支持的稳定币是链上贷款的产物，模仿了银行通过贷款创造货币的机制。以Sky Protocol(原MakerDAO)为代表的去中心化超额抵押贷款协议，通过链上高流动性抵押品发行新型稳定币。

这种机制类似于传统银行的支票账户系统。事实上，现代经济中的大部分货币供应(即M2货币供应量)都是银行通过贷款创造的。不同的是，传统银行使用各类贷款作为基础，而去中心化协议则使用链上代币作为抵押品。

这种通过贷款创造货币的系统被称为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自1913年《联邦储备银行法案》实施以来不断演进。经过多次金融危机和监管改革，这个系统变得越来越成熟可靠。

现代消费者使用美元时不必担心背后的贷款机制，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银行存款享有联邦保险，二是尽管经历了1929年和2008年等重大危机，银行和监管机构的风险管理能力在持续提升。

相比之下，去中心化借贷协议仍处于发展初期，在稳定币供应中占比较小。以Sky Protocol为例，它采用透明、保守的运营模式，只接受高质量、高流动性的链上资产作为抵押品，并设置了严格的抵押比率和治理机制。

用户可以从四个维度评估这类协议：治理透明度、抵押资产的质量、智能合约安全性以及维持贷款抵押比率的能力。与银行存款相比，资产支持的稳定币的贷款实践更加透明和可审计，这可能是未来的优势所在。

随着更多经济活动转向区块链，预计会出现两个趋势：一是更多资产将成为合格的抵押品，二是资产支持的稳定币将在链上货币中占据更大份额。不过，要让普通用户像使用法币稳定币那样自如地使用资产支持稳定币，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策略支持的合成美元

近年来出现了一些与投资策略结合的美元计价代币，通常被归类为稳定币。但从本质上看，这些策略支持的合成美元(SBSDs)与传统稳定币存在重要区别。

SBSDs使用户暴露于主动管理的交易风险中。它们通常是中心化的、抵押不足的代币，叠加了金融衍生品特性。实际上，SBSDs更像是开放式对冲基金的份额——这种结构既难以审计，又可能让用户面临交易所风险和资产价格波动的双重影响。

这些特性使SBSDs难以成为可靠的价值储存或交换媒介。虽然不同SBSDs的设计和风险特征各异，但它们本质上都是美元计价的金融产品，适合作为投资组合的一部分而非日常交易工具。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对某些所谓的”稳定币”发行方采取执法行动，这些产品实质上更类似于投资基金份额。

稳定币已经成为加密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全球流通量超过1600亿美元。它们主要分为法币支持和资产支持两大类别。其他美元计价代币如SBSDs虽然引起关注，但并不具备稳定币应有的交易和储值功能。

银行业历史为我们理解稳定币提供了有益视角——就像19世纪美联储纸币逐步获得公众认可一样，稳定币也需要经历类似的巩固过程。展望未来，我们预计资产支持稳定币的比重将逐步提高，同时DeFi生态将催生更多创新产品。

需要强调的是，稳定币已经展现出改变支付行业的潜力。作为目前成本最低的美元转移方式，它们可能重塑市场结构，为现有企业和初创公司创造新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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