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T商业模式解析：如何利用NFT创造盈利机会

转发原文标题：稀缺性幻觉：为什么NFT既不是好投资，也不是好生意

风投界有一条秘而不宣的箴言：当所有人都蜂拥而至一个投资板块，那它就不再是一个高回报赛道。逐利行为会产生一种均衡——任何显而易见的利润空间都会迅速被一抢而空，以至于超额利润真正藏身的地方或无人问津、或千载难逢。

这虽然不是颠扑不破的教条，但它在投资和商业领域常常奏效。两年前欣欣向荣的NFT市场就曾让人困惑：既然发售NFT是一个简单到几乎人人都可以无本万利的商业模式，那暴利从何而来？既然NFT的盈利路径已经被众人一夕之间洞悉，它如何还能被称为潜力赛道？

拥挤和增长、低门槛和高收益几乎不可能共存。如果它们同时出现，那必有其一为假。无法勘破这层关系，必然导致逐利的非理性和各种灾难性决策。这篇文章将努力阐明，为何关于NFT/类NFT资产的现实多数都不似人们所见。

两年过去了，市场对NFT的认知并没有进步太多。大量团队仍在将巨额成本投入到这个基于错误假设的赛道中。哪怕此前市场惨淡如斯，新NFT项目仍在不断涌现，发行方们依然期盼自己的NFT能挤进蓝筹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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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利之心能够激发人们无穷的创造力，但更多的是让人们在操纵和误导中跟风、迷失。自由市场允许人们进行自由选择，同时也允许人们自由地创造假象、自由地被假象蒙骗。解读假象的重要意义在于，我们会开始学会保护自己，而市场会停止将资源投入到错误的方向。

NFT的市场规模

一直以来，NFT赛道研报酷爱提及NFT的总市值，并将其描述为一个巨大的市场。2021年11月，这个数字曾高达3万亿美金。同时，研报中也津津乐道它为WEB3.0创造的增量用户——截至撰稿时，NFT市场仍有近500万独立用户，累计买家超过1260万人。

或许是由于人类的信念固着倾向，人们更愿意为NFT市场潜力十足寻找支持性信息，而非尝试证明繁荣不成立。所以，无论是两年前市值巅峰时期，还是如今缩水99%仅剩67亿的今天，几乎都没有人质疑NFT市值的计算方式。

截至2024年1月9日NFT市场数据

NFT市值=地板价（有时是平均价）*总供应量；而NFT市场的总市值是所有NFT市值的简单加总。这个公式用于一般证券市场估值尚不合理，用于NFT市场则更加荒谬。大部分NFT系列的真实流通量仅有总供应量的1%-2%，非蓝筹的流通量则更低。更重要的是，NFT的价格并非来自于充分的资金博弈，对价值的反映效用会更差。

无效的高价和无人在意的低流通率组成了纸面富贵，正是这种”会计手段”使得市场参与者们过分高估NFT的产品价值和市场潜力。一些显而易见能够证伪NFT市场繁荣的数据也鲜少被提及，比如截止11月28日，NFT历史累计交易额为860亿美金——尚不及比特币在币安两个月的交易总和。

股市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骗子，只有成交量是唯一例外。当我们重新组织能获得的所有数据，会发现这个市场中唯一能称得上”巨大”的只有它的泡沫。

度量流动性：NFT市场的真实买家

除了累计交易额外，还有什么指标能有效度量NFT市场的规模和流动性？一位科学家朋友曾爬取过Cryptopunks的交易数据，发现绝大多数punk从来不曾被交易。这个发现引出一个猜想：或许NFT市场缺乏流动性的原因在于大部分NFT并不存在真实买家。

为了验证猜想，我们爬取了蓝筹NFT的交易数据。以BAYC为例，截至2023年11月28日，Etherscan上收录共36990条BAYC在8个主要NFT Marketplace的交易历史。数据显示，10000个BAYC中，有10%至今没有被交易过一次，71%的BAYC终身交易次数不足5次，在市场上换手过30次以上的BAYC不足20个。

截至编辑日已从36990条交易增加到37183条

这些数据经过了初步的交叉检验。当我们查看Opensea上各个NFT系列的挂售率时，发行量10000个的蓝筹NFT几乎都只有1%-2%在市场上挂售。如果有交易记录的NFT都是真实售出，挂售率何至于如此之低？

数据显示，共有1729个BAYC有且仅有一次终身交易记录。如果这些BAYC都被独立的真实买家所购买，那么BAYC又如何能做到仅仅200个在市场上挂售流通？这让我们彻底明白，为什么NFT市场会缺乏流动性。

比想象更低的流动性

流动性是资产以公平的市场价值卖出的速度和难易程度。NFT市场流动性的匮乏既是资产端的，又是负债端的。首先，NFT资产的供给量像病毒增长一般，可流通NFT的剧增形成了对整个市场流动性的挤压。其次，非同质化代币的特性，使得每个NFT本身便是一个细分市场，这最终造成了对流动性的分割。

NFT市场中始终缺乏机制观测流动性的边际变化。在FT市场中，流动性的变化会直接反映在价格上。但在NFT市场中，流动性的边际量与价格彼此孤立，场内存量资金撤出无法直接反映在价格上；而哪怕场内无增量资金，也可以仅凭存量资金轮动推高NFT的售价。这种机制导致了虚假的繁荣——尽管场内流动性已经所剩无几，但NFT账面价格和总市值却能够依然维持高位。

对于NFT投资人来说，买盘/交易对手的缺乏和幸存者偏差营造的暴富神话，最终造成的结果，便是让他们被高价引诱入场，然后沦为”最后一个买家”。

共识定价谬论

NFT的价格可以相信吗？过往的说法认为可以，因为市场参与者都认可NFT的定价机制为”共识定价”。但”共识”在此的真实含义其实是知名度指标和群体情绪特征，这并非真正的共识定价，而是知名度定价和情绪定价。

知名度假设很容易被暴跌的价格和真实的链上数据证伪。以杰伦熊为例，它曾经似乎真的在市场”火热”过，但实际上，杰伦熊的发售比还不如价高难企的BAYC和Punk。以”情绪价值”见长的mfer和azuki发售比反而更高一些，它们的”共识”更加牢靠。这可能与用户定位有关——名人的粉丝不是NFT受众，NFT受众里的名人粉丝数量不会比喜欢日漫的人更多。

更重要的是，每个NFT实际上对应着一个单一的细分市场。如果99%的NFT终身只有一到两个客户，甚至无法找到成交客户，那由谁来组成它们的共识呢？NFT在价格理论上将个别人的”认同价格”混淆为市场的”共识价格”，实际上NFT的真实买家有限，定价机制也绝非一般认为的”共识定价”，而是有限投资人的投机定价。

皇帝的新衣：NFT的稀缺性幻觉

另一个用以定价NFT的因素是稀缺性。NFT商业模式围绕着稀缺性叙事诞生，它的本质是高价贩卖稀缺——一种对奢侈品商业模式的生搬硬套。发行方声称非同质化代币的唯一性等于稀缺，并在一堆NFT中划分属性等级，让”稀缺”变得更”稀缺”。

但市场对于NFT的真实需求显然未被考虑进去。人们对NFT的需求不外乎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作为可不断生产出来的NFT，它们能够具备很低的消费价值，却绝没有真正稀缺的古董藏品那样的投资价值。数据结果显示，各个蓝筹系列的10000个NFT都无法做到被充分买卖。当下没有标尺衡量市场对NFT的真实需求量，但NFT的超额供给是个明显的事实。

2023年10月-2024年1月各月新发行NFT数量

这恰恰说明了，NFT的天价神话和万亿市值吸引到的更多不是”买家”，而是供给NFT的发行方。但从大多数NFT都籍籍无名的最终结果看来，绝大部分发行方显然没有理解究竟是什么让NFT成功的。

谁吹起的泡沫

由于真实需求和流动性有限，发行、售卖或投资NFT，并不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但它最初是如何被包装成一个充满超额利润的万亿产业的？

2020年，AsyncArt上线第二个月就以$344,915的价格促成《First Supper》的拍卖，此后几十万美金的单笔交易开始高频出现。Nifty Gateway在2020年为Beeple进行了三次策展拍卖。2021年3月Beeple的《Everydays》拍出6934万美元天价，同月苏富比宣布将为Pak举办拍卖。

但最重要的事件，是2021年2月，CryptoPunks 6965以800ETH成交，紧接着3月11日，CryptoPunks#7804以相当于750万美元的高价成交。次月佳士得便官宣将拍卖Cryptopunks。PFP的涌现、NFT资产规模的急剧扩张，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后拉开的帷幕。

加密艺术市场和传统拍卖行给Cryptopunks撰写的神话，启发了这个市场中嗅觉最敏锐的一群淘金者——所以BAYC横空出世了。作为PFP的开山始祖和奠基人，Cryptopunks和BAYC基本定型了后续所有NFT的发行框架。

魔术师的障眼法——NFT的价格操纵

BAYC的创始团队对于当时的NFT市场而言，是降维打击的大师级天才。在大部分人对NFT仍然懵懵懂懂的时候，BAYC的团队已经计划好如何利用障眼法将BAYC打造成下一个神话了。

控盘从铸造时便开始了。数据显示，有668个独立地址参与了BAYC的铸造，其中的1个地址铸造了16%的BAYC（800个），46%的BAYC集中在20个地址下。并且，87%以上的BAYC都经由单一地址批量铸造。

部分BAYC铸造记录

从交易层面而言，NFT和FT最大的区别，在于NFT的价格操纵更加简单。BAYC团队的高明之处，在于制造”价格”。其他9999NFT的价格，由1个作为价格锚点的天价NFT决定。这就是他们一定要创造价格神话的原因，也正因此，才会出现大量的BAYC价格跳空——首次在市场上出售，便达到上百ETH的成交价。

为什么价格跳空绝不可能是自然的价格上涨？因为那些巨额交易的BAYC未在市场上挂售，也几乎从未有过挂售拍卖的记录，成交记录皆为直接成交。天价”接盘”的买家，不是真实买家。真实买家极为稀少，他们相信了”稀缺叙事”和NFT的增值可能性，是NFT发行方真正的目标人群。

盈利的NFT的真实商业模式，是抬高NFT价格后，找到相信叙事的少数买家。个别BAYC价格的巨幅拉升，地板价的抬高，和挂售率的控制是其中最重要的环节。

值得注意的是，NFT的地板价不是成交才会被抬高——NFT交易市场列出的地板价是挂售价格，而非最后一笔最低成交价。看似公允、开放的NFT发行平台、交易市场，是促成价格魔术的一环。而他们亦是这场障眼法的最大赢家。

市值维护露出的马脚

我们还可以通过一个现象证明NFT真实买家的稀缺：BAYC价格至今没有回到铸造成本线。市场在长期萧条的情况下，价格的合理发展是逐渐回到成本线。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BAYC的地板价距离铸造价和初次销售的最低价仍相去甚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的原因，要么是没有一个现存的市场真实买家的成本线在铸币价，要么是极个别低价买家仍然希冀以小博大。BAYC在Opensea的挂售率为2%，全市场挂售率为3.43%，这意味着仅有300余个BAYC在市场流通出售。价格分布仍有庄家操纵，那BAYC的真实买家数量必然低于挂售数量。

至此，我们终于明白，NFT买家面对的究竟是一张怎样精心织就的天罗地网。但并非所有人都像拍卖行和BAYC团队一样精于此道。发售NFT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它仰赖将巨量的资源投入正确的地方。BAYC的成功在于团队财力雄厚，同时更深谙市场运作原理，他们从一开始就懂得如何使用障眼法诱人入局。

结语

文中提及的并非什么全新的认知，它们应该在大部分曾深度参与NFT市场的人脑海中都模糊存在过。不过，我们有必要系统澄清从前市场对NFT的错误假设：它本质上不稀缺甚至过于泛滥；它的定价基于操纵而非基于共识；NFT是一个流动性和买家都极其有限的市场。

而那些看似专业的NFT Marketplace、数据平台，包括顶级拍卖行，也是障眼法的一环。目前的NFT既不是好投资，也不是好生意。认清形势，丢掉幻想，准备斗争，NFT板块因而才有重塑的希望。

作为一个反焦虑斗士，我也希望以此为契机，传达一个事实——现实不似我们所见，天价和暴利常常是包装出来诱人上钩的谎言。神话不存在，而魔术师并非简单的职业，完美的骗局照样依托于雄厚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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