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合伙人Chris Dixon谈稳定币：实现货币自由流通如信息般便捷

a16z的Chris Dixon在2024年初推出了新书《Read Write Own》，这本书堪称是引领我们进入互联网第三阶段——Web3价值互联网的宣言书。回顾互联网发展历程，信息已经实现了全球无缝流通：即时、全球化且免费。而在Web3时代，”拥有”成为核心概念，通过区块链技术，我们不仅能实现信息的民主化，更能让货币和价值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

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依然骨感。时至2025年，我们仍需面对一个根本性问题：既然互联网已经让信息流转变得免费且全球化，为何资金流转仍然如此困难且昂贵？Chris Dixon给出的答案是：基于区块链网络的稳定币。

稳定币的出现堪称货币领域的革命性突破，就像电子邮件彻底改变了通信方式一样。它让货币变得开放、即时且无国界。这标志着货币迎来了自己的”WhatsApp时刻”，通过区块链和稳定币构建的全球网络，将惠及全人类。

基于Chris Dixon近期发布的《Stablecoins: Payments without intermediaries》一文，结合其《The Read Write Own Manifesto》的核心观点，让我们深入探讨正在成型的Web3价值互联网，以及支撑信息和价值流通的底层逻辑。

Web3价值互联网的演进

互联网无疑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发明，其变革力量不亚于印刷机、蒸汽机和电力等重大科技突破。与其他发明不同，互联网最初并非以盈利为目的设计。它的早期架构师们将其打造成一个开放平台，艺术家、用户、开发者、企业等各类主体都能平等接入。人们只需付出相对低廉的成本，无需审批，就能在任何地方创作和分享代码、艺术作品、文字、音乐、游戏、网站、创业项目等任何能想象到的内容。

互联网赋予创作者完全的所有权。只要遵守法律，就没有人能改变规则、额外收费或剥夺创作成果。这种无需许可、民主治理的设计理念，最初体现在电子邮件和万维网等基础网络中。所有参与者地位平等，任何人都能在这些网络基础上继续创新，掌控自己的创造力和经济命运。

这种自由和主人翁意识催生了创造力和创新的黄金时代，推动了互联网发展，孕育出无数改变世界的应用程序，深刻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工作和娱乐方式。

互联网发展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Web1的”阅读时代”（1990-2005年），早期互联网协议实现了信息民主化；第二阶段是Web2的”读写时代”（2006-2020年），企业网络使内容发布民主化；现在，我们正进入第三阶段——Web3的”读写拥有”时代，这种新型架构实现了所有权的民主化，让每个人都能成为网络利益相关者，享有过去只有少数公司关联方才能获得的权利和经济利益。

稳定币带来的颠覆性变革

当今支付体系并非为互联网时代设计，而是建立在需要大量中介机构的基础之上。这些中介机构负责管理本地合作关系、防范欺诈和日常运营。即便在今天，国际汇款费用仍可能高达10%。2024年9月的数据显示，200美元汇款的均费用为6.62%。这些不仅是交易摩擦，更是对全球贫困人群的变相征税。在互联网时代，我们的支付体系仍然缓慢、不透明且具有排他性，导致数十亿人无法充分享受金融服务，甚至完全被排除在全球金融体系之外。

（How stablecoins will eat payments, and what happens next, a16z）

传统支付的低效对企业影响尤为显著。稳定币能显著改善这一状况。以墨西哥到越南的B2B支付为例，传统方式需要3-7天才能完成清算，每1000美元交易成本在14-150美元之间，且需经过多达五个中介机构。稳定币可以绕过SWIFT等传统支付系统及其繁琐的清算结算流程，使这些交易几乎实现即时免费。

（How stablecoins will eat payments, and what happens next, a16z）

这不仅是理论构想，已在现实中得到验证。SpaceX正在使用稳定币管理企业资金，包括从阿根廷、尼日利亚等货币不稳定国家汇回资金；ScaleAI则利用稳定币更快速、低成本地向全球员工支付薪酬。在B2C领域，Stripe率先提供加密支付服务，仅收取1.5%的手续费，是传统服务商的一半。正如a16z crypto的Sam Broner所示，对于利润率较低的杂货店等企业，1.5%的成本节约可能使净收入翻倍。在以区块链为基础的竞争性市场中，交易费用有望进一步降低。

（How stablecoins will eat payments, and what happens next, a16z）

与传统金融结构不同，稳定币天生具有全球性。它们建立在区块链上：任何人都能在开放、可编程的网络上进行开发，无需在跨境场景中与数十家银行协商，只需接入网络即可。

市场已经认识到这些优势。2024年，稳定币促成15.6万亿美元价值转移，规模几乎与Visa相当。虽然主要反映加密资产流动而非零售支付，但这个数字预示着金融基础设施即将迎来根本性变革，我们将摆脱20世纪遗留系统的束缚，构建真正与互联网原生兼容的新体系——用Stripe的话说，就是打造”金融服务的常温超导体”，实现价值的无损传输。

货币的”WhatsApp时刻”

稳定币首次让我们有机会像电子邮件革新通信那样改变货币：使其开放、即时且无国界。回顾短信的发展历程：在WhatsApp等应用出现前，跨境发送短信需要支付每条30美分的高昂费用，而且送达率难以保证。如今信息通过原生互联网传输：即时、全球、免费。支付领域正处于2008年消息传递技术所处的阶段：受限于国界、负担于中介、制约于设计。

稳定币提供了从零开始的全新方案。它不依赖笨拙、昂贵且过时的支付系统拼凑，而是能在全球区块链上无缝流动。区块链系统具有可编程性和可组合性，专为跨境扩展设计。

稳定币已大幅降低跨境汇款成本：传统方式从美国向哥伦比亚汇款200美元需支付12.13美元费用，而使用稳定币仅需0.01美元。尽管将稳定币兑换为本地货币的费用可能高达5%，但随着竞争加剧，这一费用将持续下降。

正如WhatsApp颠覆昂贵国际通话一样，区块链支付和稳定币正在重塑全球资金流转方式。

监管：从瓶颈到突破

虽然容易将监管视为障碍，但明智的立法实际上能开启全新时代。清晰的稳定币及加密市场结构规则最终能让这些技术走出试验阶段，实现广泛应用。多年来，去中心化金融(DeFi)被困在”加密对加密”的自循环经济中，并非因为工具无用，而是监管使其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连接异常困难。

这一状况正在改变。政策制定者正积极制定规则来监管稳定币，以维护美国竞争力、保护消费者并促进创新。稳健的监管——如区分网络代币与证券代币的框架——能在防范不法行为的同时，为合规者提供所需的确定性。事实上，即将出台的稳定币监管法案可能为更广泛采用和融入全球金融体系铺平道路。

构建普惠的公共产品

传统金融建立在私有封闭网络之上，而互联网向我们展示了TCP/IP和电子邮件等开放协议推动全球协作和创新的力量。区块链是互联网的原生金融层，将公共协议的可组合性与企业的经济实力相结合，具有可信中立、可审计和可编程的特性。加上稳定币，我们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开放货币基础设施(Open Money Infrastructure)。

这就像一个公共高速公路系统：私营公司仍可制造车辆、经营业务、开发沿途设施，但道路本身保持中立，向所有人开放。

区块链网络和稳定币不仅降低费用，更开创了全新支付方式：可编程支付让AI代理驱动的市场能自动撮合计算资源等服务交易；支持媒体、音乐和AI贡献的微支付；提供完整审计跟踪的透明支付可用于追踪政府支出；实现成本可忽略的即时国际交易结算——这些已不仅是想象，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展望未来

就像早期互联网公司确定不会被电信企业或版权律师扼杀后蓬勃发展一样，加密货币已准备好完成从金融实验到基础设施支柱的跨越，而稳定币正引领这一进程。我们不必再修修补补老旧系统，而是能够创造一个真正更好的新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