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genLayer 近日发布了其协议代币 EIGEN 的白皮书，其中引入了一系列创新且富有深度的概念，诸如 Intersubjective、Work Token、Token Forking、slashing-by-forking 以及 Intersubjective staking 等术语，这些新概念很快在区块链社区引发了广泛讨论。
EigenLayer 协议的设计理念源于对以太坊节点功能的扩展思考，旨在让这些节点不仅能执行以太坊共识的基本任务，还能通过运行其他业务逻辑来创造额外收益，从而为参与ETH共识的用户带来更多收入。不过，这种功能扩展在提升收益的同时也伴随着新的风险。这些风险中，有些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直接验证的客观风险，而另一些则处于主观与客观之间的模糊地带。这类不确定性虽然无法完全依靠密码学和数学来确保，但却能基于「社会共识」来达成一致。这种介于主客观之间的状态，EigenLayer 将其称为「Intersubjective」，我个人更倾向于将其译为「社会共识」。
正是基于这种「社会共识」的特性，EigenLayer 的协议代币需要具备可被分叉的能力。为了实现这一点，协议设计了一套复杂的配套机制，包括双代币隔离模型以及发起分叉的挑战流程等。从某种意义上说，EigenLayer 利用以太坊实现了一整套网络逻辑 – 它拥有（社会）共识机制、节点网络，甚至支持分叉，但它本身并不是一条独立的区块链。
在探讨这些新概念的同时，我不禁回想起一些与 Work Token 和 Weak subjectivity 相关的往事，这些历史背景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当下的创新。
工作代币(Work Token)的演变
工作代币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2018年左右，而真正让这个概念广为人知的，是Multicoin Capital的Kyle Samani发表的一篇文章。简单来说，在工作代币模型下，服务提供者需要质押网络原生代币才能获得为网络执行工作的权利。
这意味着节点既要提供代币质押，又要提供实际服务，才能获得相应回报。随着近年来链上流动性和DeFi协议的普及，节点所需质押的代币可以通过第三方提供，而不必完全依赖节点自身的资金。这种演变最终形成了如今EigenLayer的模式：用户提供ETH，流动性质押协议提供流动性，节点运营者提供硬件，AVS则提供业务逻辑。
在2018年或更早时期，行业对代币模型有过多种分类方式，其中最常见的包括价值存储型代币（如比特币）、证券型代币、实用型代币以及工作代币等。对于想深入了解Work Token和其他代币模型的读者，建议从Multicoin的这篇文章开始。
Intersubjective的本质
要理解Intersubjective，首先需要明确两个关键概念：Objective（客观）和Subjective（主观）。在区块链和去中心化网络中，错误可以根据其性质分为四类：
- 客观错误：这类错误基于数据和密码学，可以被明确验证，例如以太坊虚拟机的执行过程。
- Intersubjective错误：涉及群体间社会共识的错误，当某些行为超出共识范围时即被视为此类错误。
- 不可观测错误：仅受害者知晓，其他人无法观察到的错误。
- 主观错误：完全基于个人经验和观点，无法形成共识的错误。
EigenLayer认为不可观测错误和主观错误难以纠正，因此提出使用ETH防范客观错误，使用EIGEN防范Intersubjective错误。Intersubjective本质上是一种介于客观与主观之间的状态，这个词由”Inter”（表示”在…之间”或”相互”）和”Subjective”（主观）组合而成，描述的是个体间通过互动形成的主观共识状态。
举例来说，在金融市场中，如果有人说”1 BTC = 1 USD”，这种明显违背市场共识的表述就可以被视为Intersubjective错误。因此，我们可以将Intersubjective理解为一种”社会共识”，即群体内部对某些观念的共同认可。虽然严格来说，”社会共识”与Intersubjective在学术上存在细微差别 – 前者更强调共同决策的结果，后者则侧重共识形成的过程。
ETH与EIGEN的分工
简单回顾EigenLayer协议：用户将ETH存入流动性质押协议，这些协议随后将ETH质押运行以太坊验证节点，这些节点同时运行各种AVS中间件业务（如预言机、跨链桥、数据可用性等），为终端应用提供服务。
AVS可以分为客观和Intersubjective两种类型。客观AVS基于密码学和数学，可以明确验证，在EigenLayer设计中，这些AVS依赖Restaking的ETH作为安全保障。而Intersubjective AVS（如预言机）由于链外数据无法在链上验证，只能依赖节点间的社会共识 – 足够多节点认可的数据即被视为可信。
综上所述，Restaking ETH将作为EigenLayer协议中客观AVS的工作代币，而EIGEN则作为Intersubjective AVS的工作代币。
代币分叉的创新
Token Forking是另一个新颖的概念。传统意义上的区块链分叉指的是开源代码或网络本身的分叉，而ERC-20代币理论上不具备分叉能力，因为代币作为智能合约完全依赖EVM的客观属性。
但EigenLayer认为在其框架下，代币的可分叉性是一种终极安全措施。如果EigenLayer网络中恶意攻击者超过半数，普通用户可以通过分叉代币的方式应对，所有用户和AVS可以根据情况选择支持的代币，实际上就是让社会共识决定哪个代币是正统的。这个概念也被称为slashing-by-forking（通过分叉惩罚），灵感来自Vitalik Buterin九年前的一篇文章。
为了实现这种分叉能力，协议需要增加大量配套逻辑。例如，可分叉的代币是否适合作为抵押品？为此，EigenLayer设计了双代币隔离模型：EIGEN不可分叉，而另一种bEIGEN可以分叉。同时还包括发起分叉的挑战流程和赔偿机制等设计。
以太坊的弱主观性
其实以太坊PoS共识中早就有类似概念，即Vitalik Buterin提出的”弱主观性“（Weak subjectivity），同样是一种介于客观和主观之间的状态。值得注意的是，只有PoS共识的区块链才具备这种特性。
在PoW网络中，算力竞争是实实在在的成本，最长链就是最安全的，这可以视为完全”客观”的。而在PoS网络中，出块成本极低，攻击成本也相对较低，因此新加入网络的节点需要检索社会信息，找到”弱主观性”检查点，加入正确网络后才能客观参与PoS过程。这意味着在进入正确网络之前存在一定”主观”因素。
不过，对于已经正确加入以太坊网络的节点来说，所有共识过程和EVM运行都是完全客观的，由密码学和数学保证，比如EVM输入输出的确定性，以及双签等会被Slashing的情况都有明确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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